2008-08-08
来源:《特区城市管理》 作者:周习文
年复一年,我们在奔赴异乡的同时,也奔波在回家的路上。 家是心灵的港湾,是灵魂的栖息地,是我们身心疲惫时首先想到的安乐窝。正如寺庙是僧尼的寄居地,家是我们俗世中人的寄居地。一个人注定要无数次从家出发,又回到家,再又出发,家是起点,还是归宿?这种周而复始的过程是简单的循环往复吗?它包含有意义吗? 然而,我们还是需要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。在不同的季节,我离开家乡,或长或短的时间之后,又回到家乡。从某种角度说,家是客栈,是我人生长途跋涉后的暂时歇脚处,而我活着的本质就成了飘泊与流浪,甚至,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园属于我。所有温馨的记忆,所有幸福的片段,都只是梦想的影子,残存在天涯游子的脑海。 我不知道回家的路有多长,正如我不知道生活的天空有多高,理想的翅膀能飞多远。不管外面的世界是精彩还是无奈,也不管我什么时候能回到穷乡僻壤的故土安居乐业,我都会在某个月白风清的夜晚,站在心灵的高地瞭望故园。在那辗转难眠的时刻,一个声音在耳畔强烈的响起:回家、回家…… 一张并不昂贵的车票,几个小时的行程,回家也不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可这些年,也许还有很多年,回家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渴望,一种向往。虽然每年至少回家一次,但那其实只算得上旅行,是惊鸿一瞥的留影。在家乡,我是匆匆的过客,大多数时候,我看到的是家乡的一个季节,不,是一个季节的几分之一。仿佛一成不变的家乡,天空阴沉,大地荒凉,草木凋谢或者萧疏,田野里一片光秃秃的景象,老牛在草棚底下懒洋洋的咀嚼着枯草。而闲空下来的农人们无所事事,他们不需要总结一年的得失,也不必规划来年的生计。寒风在四处游走,间或有一场漫天大雪,飞飞扬扬,落在山间林野、田头地角,落在屋顶、树梢和竹枝上……粉妆玉琢的世界,祥和、静谧,也更能牵动游子思乡的心弦。 不知从何时开始,家成了我的依恋与牵挂,成了我心窝里一点挥之不去的暖。也许这预示着我不再年轻、正日日老去?怀旧的情绪占据了上风,追求新生活的勇气日渐式微,壮志豪情灰飞烟灭,好男儿志在四方的胆识已抛至九霄云外,静心一想,我为自己卑怯的灵魂而羞惭,为自己的不思进取而赧颜。 但家在哪里?是那生我养我的偏僻山村吗?是那飘荡着方言俚语的黄土地吗?是那和父母妻儿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吗?是的,那是我地理意义上的家,是我心灵深处的家,是我日思夜想的出生地,也是我想急迫回归的梦园。如果可能,那我愿意在那里过着劈柴担水、割草牧羊的生活,平平淡淡、与世无争,只要那冬日温暖的阳光,夏日凉爽的和风,还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。可得到这一切并不容易,在这浮华甚嚣尘上的年代,世外桃源般的净土并不存在。正因如此,我只能一次次逃离家乡,却不奢望荣归故里。我只是为了生存,更好的生存,不至于象杜甫先生那样茅屋为秋风所破,也不可能达到先生那样的境界,穷困潦倒却依然忧国忧民,大声呐喊出了时代的最强音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!” 既然只是蝼蚁一样在世间苟且偷生,就更应该活得自在逍遥,蜗居也不应成为一种设想。但是,我还是选择了远方,风雨兼程,义无返顾。这似乎是个悖论,然而,离家的方向就是回家的方向,离家的路通向回家的路?家在身旁,与家在四方,有什么区别,或者联系?谁背负着家在尘世来来往往?谁不在追寻一个安身立命、安顿灵魂的家?“天涯飘泊我无家”,有家却似无家,无家又可四海为家。如果能忘却那准时为我亮起的灯火,如果能淡泊一己的私念,那天涯何处不是家? 家在远方。行走也好,奔跑也好,我时刻朝着家的方向,奔波在回家的路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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